高翔,1986年考入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1991年以综合排名第一的毕业成绩考入威斯康辛大学数学系。毕业后在微软美国公司工作三年,其后在美国和中国先后多次创业。现为摇篮网总裁,北京Propaganda酒吧创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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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掌管的的摇篮网是全球最大的中文母婴门户之一,也是中国最专业的育儿网站和母婴门户;他创办的酒吧是北京地下摇滚最负盛名的发源地,而他自己有时也会跑上台去客串乐队的鼓手;他闲暇时喜欢看书写作,经营四年多的博客已经积聚了七十多篇中英文诗歌、散文、评论。也许在认识他之前,我们会误以为这是不同的人:CEO高翔、酒吧老板高翔、鼓手高翔,还有诗人高翔。
但其实早在大学时代,高翔就开始对身边的一切充满激情,开始扮演起多重角色。
清华园:弹扬琴与玩数学
初入清华时,高翔跟当时很多同学一样,特别喜欢军乐队帅气的服装,所以参加了军乐队招新的面试。由于他有民乐的基础,所以很轻松地通过了考核。回宿舍的时候路过民乐队的招新点,看到旁边摆着一架扬琴,出于习惯便随手拿起琴竹弹奏了几下。民乐队的伊玲老师闻声赶来,拉住高翔,说民乐队想招一位会弹扬琴的同学,只是苦于在清华园内一直没有找到,现在发现高翔会弹扬琴,所以让他一定加入民乐队。
就这样,高翔成为了其后三年间民乐队唯一会弹扬琴的人。他开玩笑说,以后每逢大型演出,他都不能生病、不能缺席,因为实在找不到可以代替他弹扬琴的同学。高翔觉得,那三年民乐队的生活,让他认识了很多人,提高了自己的社交能力;而乐曲的合奏训练,也培养了自己的团队精神。
弹扬琴占用了他大量的时间,让他不得不在其他同学午休的时间去自习室学习;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按照高翔自己的说法,他在数学上的天赋很可能与他从三岁就开始学习扬琴有关——弹琴能够锻炼右脑,而右脑的发育也能促进左脑,从而提高数学与逻辑思维的能力。
高翔刚进入清华的时候,就在当时的数学分级考试中表现出了强大的数学能力。他在同年级2200多名本科生中脱颖而出,入选了数学因材施教的50人计划。大学四年中,他们50人跟数学系的同学一起学习了很多难度颇大的数学课程。从复变函数,到泛函分析,再到实分析,这些在同学们看来艰深晦涩的课程对于高翔来说却显得并不困难。有一次概率论的考试,班上大多数同学都没能及格,他却得了90多分,这件事情直到现在还让他的一位同班同学印象深刻。
美国:微软与创业
优异的数学成绩让威斯康辛大学对托福、GRE分数并不高的高翔青睐有加。毕业后他顺利申请到了这所学校的数学奖学金,开始了在美国三年研究生学习、三年微软工作、三年互联网创业的生活。
这九年中高翔过的还是那样丰富多彩,只是在微软工作三年之后,他面临不同发展道路的选择:是留在微软,还是自己创业。选择创业的话首先得放弃微软的高薪和股权,那时候微软的股价如日中天,工作五年之后得到的期权就价值200多万美元;而且还要放弃绿卡,因为只有自己创业的企业到相当的规模之后才有申请绿卡的机会。钱与绿卡,是那时候出国的人都十分看重的,高翔要选择自己创业、放弃高薪与绿卡,可以说是艰难抉择。
高翔说当时帮助自己做出选择的是运筹学中的“最小后悔法”。自己面临A、B两条路,这两条路都可能成或者不成,不成就会后悔。所以当考虑两条路分别最好的情况而难以抉择时,不妨先想想这两条路最不好的状况分别是什么,然后选择即使不成也没有那么后悔的路。
如果继续在微软工作,两年之后可以拿到很多钱,绿卡也办好了。但两年后也许就没有这样的创业机会和激情了,那时候就只能选择继续在微软工作,一直做到高级总监的职位;或者不工作到欧洲旅游一年,在湖边买套别墅提早退休;或者到哈佛读MBA再做其它打算。但是无论如何,所有人都只会记得比尔·盖茨和“比尔·盖茨的微软”,高翔和微软另外两万多名员工,不仅不能像乔布斯所说“在宇宙中留下不朽的印记”,而且永远只能是微软两万颗螺丝钉中的一个。到那时候如果身边有人选择创业并最终建立了伟大的公司,而自己只是微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级总监,那自己肯定会特别后悔现在的选择。
但是如果创业不成呢?创业失败的最坏后果是什么呢?高翔想了想,最坏也不过是手上几十万美金都没了,绿卡也没了,那无非就是回国接着创业,没什么大不了。他当时跟自己开玩笑说,人生这么长,几百万美金就算是回国卖糖葫芦也能挣到。所以创业这条路不管成功失败他都不会怎么后悔。想清楚这一点之后,高翔很自然地放弃了微软的优厚待遇,选择自己创业,开创自己的事业。
摇篮网:经济利益与社会价值
在美国和中国的创业经历以及在当当网任副总裁的表现让高翔在电子商务领域有了自己的知名度和影响力,2007年他受邀接手摇篮网,发展电子商务。实际上早在2000年的时候摇篮网就已经成为中国最大的母婴门户,但随着互联网泡沫的破灭,摇篮网也经历了极大的变革,到2006年时股东收缩,公司仅剩十多位员工。
从商业模式的角度看,2006年前的摇篮网扮演着媒体和社区两重角色,针对的主要是准备怀孕、正在怀孕的女性,以及婴幼儿的父母。一方面为他们提供婴幼儿和孕妇健康的知识,另一方面也是年轻妈妈交流信息、记录宝宝成长的平台。当时的摇篮网主要收入是广告,但是广告收入毕竟有限,而且受企业广告预算和宏观经济环境的影响太大,必须开辟新的业务来实现发展。
高翔加盟摇篮网之后并没有马上着手发展电子商务,而是首先思考摇篮网的定位和价值所在。电子商务是高翔所擅长的,母婴电子商务更是前景大好,但是高翔所思考的是:已经有这么多企业在做母婴类电子商务,摇篮网的加入,除了加剧竞争,又能为行业带来多大的价值呢?他问自己,什么是父母最需要的呢?是知识,是给孩子好的教育,是让孩子不输在起跑线上!但是中国的线下早教收费太高,不是一般家庭所能负担得起的,如果能将早教资源放到网上,让普通家庭的孩子、甚至低收入家庭的孩子都能享受到优质的早期教育,那么摇篮网创造的社会价值就不是金钱所能衡量的了。
就这样,摇篮网将目光投向了在线早教市场。而这个新战略的实施面临诸多困难。首先,要做好教育产品,必须有很多前期投入;再者,中国的互联网用户目前并没有为网上内容付费的习惯。这就意味着摇篮网的转型面临着投入多、回报少的境况,相比进军电子商务、凭借庞大的用户群实现迅速盈利而言,开辟在线早教市场是一个有风险,有挑战的选择。
高翔认为,自己加盟摇篮网,如果只是关注短期经济利益,那他还不如当初就留在微软拿高薪、分期权好了。企业的伟大与否不仅要看经济效益,更要看社会价值。传统的线下早教每小时两百块钱,一年就要一两万的投入,月收入在两三千元的家庭很难让孩子接受线下早教,而这些家庭实际上更希望让孩子得到好的教育。摇篮网的使用费用每年只有360元,也就是每月30元,让所有人都能承受得起,让所有希望对孩子进行早期培养的家长都有机会参与学习,教育宝宝,摇篮网在高翔的带领下,开启了这项促进教育公平和社会和谐的事业,它的社会价值正日益突显。
酒吧:企业家的副业
高翔自小学习扬琴,后来学习打鼓也是毫不费力。在清华经管学院读本科的时候,他就组建过几个乐队,自己担任鼓手;到美国读书的时候,更是加入一支叫做eight-eleven的乐队,在酒吧演出。回国后与朋友闲逛五道口,发现周围的酒吧都是“中国特色”,所以突发奇想将文革风格与外国酒吧的喧嚣结合在一起,创办了这家叫做Propaganda的酒吧。这里后来成为五道口最有名的酒吧,被尊为“北京地下摇滚的发源地”,成为一种精神符号,吸引着各处膜拜的摇滚人群。
高翔赞同管理学大师德鲁克的说法,“每个企业家都应该精通一门与本专业毫无关系的技能”。德鲁克本人就精通日本油画,研究管理学问题时,有时从专业外的角度去思考,反而有惊喜和新发现。企业家在处理事务的时候,有着与本专业毫不相关的技能,有时候也能够激发灵感、发挥创新思维。
高翔是企业家,是酒吧老板,是鼓手,是诗人;他的人生如此丰富,他的精力也如此旺盛。未来,他还会面临许多选择,我们希望他能继续坚持最小后悔原则、实现最大社会价值。
采访时间:2011年3月17日
采访地点:五道口卡瓦小镇
采访:邢立君 万军王万忻马志远
撰稿:马志远(学生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