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明,1998年考入清华经管学院,2002年获会计学本科学位。毕业后先后就职于联合利华(Unilever)、瑞士再保险公司(Swiss Reinsurance)、瑞银(UBS)投资银行、华平投资集团(Warburg Pincus),现任普罗维登斯资本管理公司(Providence Equity Partners)副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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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的一个阳光和煦的上午,我们见到了金明。他的办公室位于北京国贸三期四十多层,透过落地窗,CBD林立的高楼一览无余。短暂寒暄之后,他将自己的职场经历向我们娓娓道来。
起步财务
金明的清华时光充实而丰富,在校期间,他做过班里的团支书、会计协会外联部长、学院学生会副主席,得过“马约翰杯”十项全能铜牌。2002年毕业后,金明以管理培训生的身份加入联合利华。经过一年半的轮岗,他被晋升为财务经理,不久成为联合利华华北区的财务负责人。那时,他是公司同级别经理中最年轻的。因为负责财务,金明需要跟公司各部门打交道,有机会接触到大量与企业内部控制相关的实务操作,金明的沟通能力、对大局的把控能力在工作中得到了极大的锻炼与提高,对企业运营的了解也日渐深入。
在联合利华工作了两年半后,金明逐渐感到企业的财务工作并不是自己长远追求的方向,而是希望能够进入金融领域从事更多元化更有挑战性的工作,于是他选择了去世界最大的再保险公司——瑞士再保险工作,并被公司选派至瑞士苏黎世参加为期4个月的培训,全方位学习保险行业的专业技术和市场运作。培训结束后,金明来到公司位于香港的亚洲区总部,成为一名承保人。作为承保人,他需要对各家保险公司的业务进行分析和梳理,并与客户沟通谈判。金明很喜欢这份技术和沟通相结合的工作,既提升了专业技能,又拓展了人脉关系,为自己打开了进入金融行业的一扇窗口。
初入投行
2006年底,经校友引荐,金明加入瑞银香港投资银行部,负责大陆金融机构的上市工作,很巧的是当时部门的领导也是经管的大师兄。刚进投行的他参与的最重要的一个项目是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市,由于团队比较精简,加上之前的保险行业背景,他同时负责了很多工作,如访谈公司管理层,撰写招股书,管理律师、会计师等中介的工作,准备路演材料,协调整个项目进程等。最忙的时候,他每天工作到凌晨5、6点钟,回住处洗一个澡,早晨8点半又准时出现在客户办公室开会。投行的工作时间长、强度高,思想压力也特别大。要在短时间内了解客户的业务模式,寻找投资亮点,跟公司高层讨论战略,并将投资故事成功推荐给投资者——这都是对体力和脑力的双重考验。项目持续了一年,太平洋保险在2007年圣诞节成功上市。经过这一年高强度的训练,金明对投行工作逐渐熟稔。
在投行工作,需要接触各种不同风格的客户,很多已在行业里工作几十年。金明认为,对于刚进入投行的年轻人而言,快速学习能力很重要,要在短时间内了解客户,让这些拥有几十年行业经验的客户信任自己,并为客户创造价值。这些都是很大的工作挑战。
投身私募
2008年是全球投行的梦魇,一场罕见的金融危机对全球金融市场造成巨大影响。很多投行从业人员纷纷离开。金明说那是自己职场最迷茫的一段时期。“当时和投行的朋友见面,大家聊的最多的,就是裁员和辞职。”
这时,一位相识多年的经管师兄鼓励他加入PE行业。投行和PE在金融产业链上密不可分,相互渗透,但具体分工和职能却有所不同。对于企业而言,投资银行是投融资间的中间服务商,为企业提供一系列战略建议,通过上市或者其他方式帮企业融资。而PE作为企业的投资人,通过贡献资本以及管理经验来提升投资对象的价值,同时为自己所管理的基金创造收益。这就需要对市场、公司业务模式、内部运营的细节、管理层的水平和人品进行更深入、更持久的观察和判断。在联合利华时,金明曾跟着销售卡车送货,到仓库盘点,进工厂了解生产流程……这些在实业工作,深入企业运营方方面面的宝贵经历,在他转战PE时派上了用场。
经过深思熟虑和充分准备后,金明加入了美国历史最悠久的PE之一 ——华平投资(Warburg Pincus)。此前的实业经历,以及对金融业务模式的了解,使他很快适应了新工作,并得到了客户和同事的认可。在华平三年半的时间里,与优秀的同事们合作,到处看项目,深入各种企业,让金明的能力得到了更好的提升。他说,投资是对企业和市场未来的判断,要成为一个好的职业投资人,除了要具备扎实的财务和法律等专业技能,对现有市场、行业和业务进行充分了解,还要不断的学习,时刻感知市场和社会的变化,并学会与各种人打交道。
2011年,金明转投普罗维登斯资本管理公司,成为其中国团队的核心成员。普罗维登斯是一支专门投资于媒体、通信和教育等行业(TMT)的私募基金,曾投资过华纳音乐(Warner Music)、米高梅(MGM)和T-mobile等著名公司,并与这些公司保持长期战略合作。“行业专注才能培养出价值,”金明说,“普罗维登斯对TMT行业的公司价值有很好的认知,也具有很强的号召力,并且能够整合现有资源为投资对象创造价值。”2010年,普罗维登斯与百度合作成立“奇艺网”,打造中国第二大的高清视频网站;2011年,普罗维登斯从邵氏兄弟手中接过TVB股权,并帮助其拓展大陆市场。
行业感悟
金明认为,自己在2008年加入PE行业,有幸见证了这个行业的变迁。在此之前,外资PE在中国很受欢迎,著名的PE基本不用担心项目的来源。“那时的PE投资人可以很挑剔,看很多项目,慢慢做调查,把行业和公司研究得很透彻,花很长时间在谈判上。”金融危机之后,美国很多基金融资规模受到限制,加上中国创业板推出,人民币基金快速崛起,本土PE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和外资PE相比,国内PE在政府资源上有很大优势,决策过程也更加灵活,对外资PE传统运作模式形成了强烈冲击。市场格局发生变化后,好项目不会自动上门,需要投资人走出办公室去找项目。
在金明看来,一个“好投资”应该包括“好行业、好公司、好项目”三个要素:好行业,是指被投资的行业健康,发展正常快速,市场空间大;好公司,是指公司有良好的业务模式,是行业的领头羊,或处在高速增长期,有潜力成为行业领袖;好项目,是指投资条款恰当,公司管理层德才兼备,与投资人有共同的价值观。
“PE轻松赚钱的年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如今全民PE的状态也会慢慢改变。”金明表示,未来任何一家成功的PE都要有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有独特的模式才能经历市场考验并长久生存下去。
职场经验
回顾自己的职场经历,金明说,与毕业就直接做金融的同学相比,自己从财务起步,再到保险、投行和PE,走了一条更长的路。“对于刚毕业的学弟学妹来说,能直接进入喜欢并擅长的领域,迅速发光发热,肯定是好事。如果你暂时没有进入理想的公司,仍然要脚踏实地,因为人生的奇妙之处就在于,你当时看起来不起眼的一些经历,很可能会在几年后产生影响,帮助你实现价值。”
谈到自己在金融领域一路走来的历程,金明十分感恩经管校友对他的引荐和帮助。而已成为行业老兵的他和他的朋友们,现在也愿意为学弟学妹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金明认为,应聘金融行业工作面临越来越大的竞争,在校生在完成艰苦的学业和丰富的社会实践的同时,也要对自己的职业进行清晰的规划,并做好充分的准备。想进金融领域工作的同学们要更积极一些,锻炼好自己的人际沟通能力,关键时刻勇于展示自己。目前金融行业的清华校友非常多,这张巨大的人际资源网会给学弟学妹带来很多帮助。
金明的微博里,有一张从飞机上俯瞰香港的照片,蓝天白云下的港岛尽入眼帘,让人心旷神怡。他搬过很多次家——北京、上海、广州、瑞士、香港。频繁的出差是金融行业的工作常态,最夸张的时候,金明一个星期内到过七个城市。虽然辛苦,但内心充实。当年的投行小兵,到现在的TMT专业投资人,“头衔”不断在提升,而他说自己这十年的工作经历,获得的是远比“头衔”更珍贵的人生体验。
采访时间:2012年6月7日
采访地点:北京朝阳区国贸中心
采访:张云阶 胡翔宇
撰稿:胡翔宇(学生记者)